多伦多女孩阿谢尔·坎贝尔（Ashell Campbell）在士嘉堡购物中心退鞋时，无意间走进了位于Baskin-Robbins和丝芙兰（Sephora）之间的一家名为Soap Tree的化妆品店。本以为只是领取一个免费护肤霜样品，没想到这竟是一场高压推销的开始，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背负了巨额贷款，深陷债务泥沼。
29岁的社区心理健康工作者坎贝尔试用后，感觉面霜效果确实不错。她心想：‘工作这么辛苦，偶尔犒劳一下自己，何乐而不为呢？’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念头，让她爽快地买下了这瓶面霜。
然而，销售员的攻势并未停止。她坚持要为坎贝尔进行一次快速的“皮肤评估”，随后便开始极力推销昂贵的LED护肤美容棒，并不断敦促她注册未来的店铺折扣。坎贝尔最初多次拒绝，但在销售员的软磨硬泡之下，最终还是无奈地跟着她，去了不远处另一家名为Orogold的店。
为了创建客户账户，坎贝尔回答了几个问题，并把她的借记卡和驾照交给了销售员。销售员用平板电脑填写了一张表格，然后将屏幕转向坎贝尔，示意她签名。
坎贝尔做梦也没想到，她随手一签的，竟是一份让她背负巨额债务的协议，让她深陷债务困境。
《星报》采访了12名顾客，他们声称在士嘉堡和安大略省伦敦的四家化妆品店，被员工欺骗或胁迫签署了高成本贷款，用于购买昂贵的护肤设备。除了其中一人外，其他所有人都因此欠下了数千美元的债务。
这些化妆品店挂着不同的招牌——Soap Tree、Orogold、Royal Bee——但它们均由前商业伙伴伊扎克·切尔诺贝尔斯基（Itzchak Chernobelsky）或埃利兰·切尔尼亚夫斯基（Eliran Cherniavsky）经营。
顾客们讲述了销售员如何通过不懈的推销、提供有限、令人困惑或虚假的信息来“磨”他们，直到他们最终屈服，签下了他们根本不理解的交易——他们很快就后悔了，却无法取消。有五名顾客表示，他们的姓名首字母或签名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伪造或复制到合同上的。
这些商店的在线评价褒贬不一，但有数十条评价记录了类似的、一星级的经历。今年4月，有80多人签署了一份在线请愿书，要求这些商店承担责任。
切尔诺贝尔斯基和切尔尼亚夫斯基广泛否认了欺骗性销售策略的指控，但未对具体案例作出回应。切尔尼亚夫斯基表示，他的商店“没有伪造签名或姓名首字母的行为”。
在《星报》联系商店管理层几天后，有六名顾客表示，工作人员联系了他们，提出全额或部分退款。一名顾客表示，她近10,000元的贷款被取消了，工作人员还为此道歉。
签字落入陷阱：巨额贷款无从抵赖
阿谢尔·坎贝尔（Ashell Campbell）称，士嘉堡购物中心Soap Tree店的一名员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她办理了购买一台7,500元化妆品设备的昂贵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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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0月，在士嘉堡购物中心的Orogold店里，坎贝尔在平板电脑上签名创建客户账户时，开始感到可疑，并询问销售员是否正在进行信用检查。对方说是。坎贝尔感到震惊。
‘你不是说不会进行信用检查吗？我根本没有同意！’坎贝尔焦急地质问。不料，那名销售员却冷冰冰地甩出一句：‘已经做完了！’坎贝尔瞬间感到震惊，如坠冰窖。
她不仅被进行了信用检查；坎贝尔发现自己已经与第三方贷款机构LendCare签署了一项高成本贷款协议，用于购买她不情愿地试用过的、价值7,500元的Perfectio Plus LED美容棒。
在其网站上，Perfectio Plus以及其他美容棒的制造商将其描述为“最强大的家用抗皱设备”。Perfectio Plus将“利用双重技术、红色LED灯和局部加热来重塑您皮肤的外观和结构。”
由于19.9%的利率和其他费用，坎贝尔现在欠LendCare 9,321元。她将在两年内以每两周179.25元的分期付款方式还清。在与《星报》分享的合同副本中，坎贝尔记忆中在平板电脑屏幕上草草签下的签名出现在八页合同中的最后一页，且该页没有贷款的详细信息。她的姓名首字母出现在其他页面上，但坎贝尔说她没有在任何地方写下它们。
她最近刚为一辆新车贷了款，担心更多的借贷可能会危及她与伴侣一起买房的计划。坎贝尔谈到销售员时说：“我对她说，‘我不需要这个产品。我不想把它带回家。我想把它留在这里。你需要撤销这个交易。’”“她说，‘不，太迟了。’”
员工被指控虚假宣传医疗专业知识
约克大学奥斯古德霍尔法学院的哈桑·M·艾哈迈德（Hassan M. Ahmad）教授表示，工作人员的所谓行为可能属于误导性、欺骗性或“不合情理”的陈述，其中包括不当压力，这些行为都受到安大略省《消费者保护法》和联邦法律的禁止。他说，这些商店可能会因这种行为在法庭上面临损害赔偿责任。
两名接受《星报》采访的顾客，丹尼斯·吉尔（Denise Gill）和杰奎琳·D’索萨（Jacqueline D’Souza），对Orogold提起了小额索赔诉讼，声称士嘉堡店的员工做出了虚假、欺诈和不合情理的陈述。Orogold否认了这些指控，两起案件都在等待听证。
Orogold 的行为并非偶然，而是一种蓄意的商业策略。
其他人，比如葆拉·里奥斯·贝纳维德斯（Paula Rios Benavides），正在考虑提起诉讼。里奥斯是《星报》采访的四名顾客之一，他们声称工作人员虚假宣传医疗专业知识来销售美容产品。
里奥斯同意在伦敦CF Masonville Place的Orogold商店进行免费面部护理和咨询时，她以为是与一位医疗专业人士进行。几天前，一名销售员就是这样告诉她的，当时这位来自萨尔瓦多的个人护理工作者里奥斯正在商场里逛街。她说销售员提供了一个面霜样品，里奥斯对效果很满意，于是买了三件产品。然后销售员又提出与他们的内部皮肤护理专家“利奥医生”（Dr. Leo）进行咨询。
在商店后面一间小房间里，“利奥医生”进行了评估，并声称里奥斯的皮肤状况不佳，与她67岁的年龄不符。他甚至声称这存在皮肤癌的风险。八名顾客告诉《星报》，工作人员在推销过程中对他们的皮肤外观或健康状况发表了贬低性言论。
“利奥医生”建议里奥斯购买Perfectio X LED美容棒。
里奥斯因经济原因一直在推迟退休，她说她对此不感兴趣，并多次试图离开。但她感觉被困在那个小房间里，“利奥医生”站在她和门之间。她说，高压销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以上。最终，她放弃了，同意购买7,500元的设备，打算稍后在“利奥医生”不在的时候退货。
利奥·沙皮罗（Leo Shapiro）告诉《星报》，他向里奥斯销售了一台设备，但他否认自己虚假冒充医生或施加不当压力来促成销售。沙皮罗表示，他向里奥斯解释了一切，并且她最初对这笔交易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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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斯和她的儿子埃迪·贝纳维德斯（Eddie Benavides）一直在帮助她处理这笔交易的后果，他们表示沙皮罗没有解释她签署的LendCare贷款的任何条款。里奥斯最终欠下了10,221美元。
埃迪·贝纳维德斯（Eddie Benavides）一直在帮助他的母亲处理从Orogold购买产品所带来的后果。
里奥斯聘请的律师事务所在三月份向Orogold和LendCare发送了一封信，指控欺诈行为，并要求全额退款、取消贷款，并要求Orogold承诺“停止欺骗性销售行为”。
由Lerners LLP律师阿方索·E·坎波斯·雷亚莱斯（Alfonso E. Campos Reales）签署的信中写道：“我们了解到许多个人经历了相同的行为不当，包括歪曲贷款协议、误导性退款政策以及针对弱势消费者的激进销售策略。”“Orogold的行为并非偶然，而是一种蓄意的商业策略。”
里奥斯的儿子说，Orogold没有回应里奥斯的信。不久之后，LendCare发出了一封信，威胁要对她停止支付的“拖欠”贷款采取法律行动，此前她已将信用卡冻结。
她以为是免费的，结果欠债超过13,000元
珍妮·巴巴宽扎（Jenny Babakwanza）是一名34岁的学校午餐管理员，她以为士嘉堡Orogold销售员慷慨提供给她的Perfectio Plus美容棒是“护肤订阅服务”中的免费赠品之一。
实际上，这根美容棒的价格是6,637美元，加上税。她不知不觉地与LendCare签署了一份年利率29.9%的贷款，在四年内购买这台设备，使其价格几乎翻了一番，达到13,135美元。
LendCare的协议中还详细列明了其他费用。《星报》审查的九份合同中，除了一份之外，其余所有合同都包含149美元的管理费。更令人咋舌的是，一旦因资金不足或其他问题导致付款无法通过，每次都会被额外收取75美元的高额费用！而在违约情况下，利息还会增加10%！合同中用小字写道：“例如：如果利率……是29.9%，那么，当您未能按时付款时，您的信用协议的利率将增加到39.9%。”
在加拿大，年利率（即利率加上其他费用）达到或超过35%是犯罪行为。合同中没有提及这一法律限制。
珍妮·巴巴宽扎（Jenny Babakwanza）以为她正在注册一项护肤护理订阅服务。然而，她却不知不觉地签署了一份29.9%利率的贷款，用于购买一台昂贵的护肤设备。
公众利益倡导中心（PIAC）的律师塔希拉·达伍德（Tahira Dawood）称，化妆品店所指控的欺骗性销售和激进的销售策略通常针对“弱势消费者，包括被迫购买他们不想要产品的老年人。”她说，LendCare等机构提供的高成本贷款迫使低收入消费者“陷入债务循环”，因为他们会为了偿还之前的贷款而借取更多贷款。
萨布丽娜·安齐尼（Sabrina Anzini）是LendCare母公司Goeasy Ltd.的发言人，该公司自称是“加拿大领先的非优级消费者贷款机构之一”，她表示利率上涨不会超过犯罪利率，合同中违约情景下引用的39.9%利率“只是一个说明性示例”。
Goeasy的另一位发言人霍莉·昂鲁（Holly Unruh）表示，“我们不同意我们的产品会造成债务循环的说法。”她表示，LendCare的申请人“会接受信用和负担能力评估”，以确定她描述为透明、可预测和可负担的贷款和还款计划。
2021年，PIAC在向安大略省政府提交的关于“另类金融服务”的咨询意见中，建议对高成本贷款机构进行许可，实施更严格的披露要求，并设立一个冷静期，允许客户在签订高成本贷款几天后改变主意，以及其他措施。
公共和商业服务交付与采购部发言人普拉维恩·森提纳坦（Praveen Senthinathan）表示，政府“将继续考虑在咨询中收到的反馈意见”。
约克大学的艾哈迈德表示，LendCare——取决于贷款机构对销售人员行为的了解程度——如果被发现存在过失，也可能面临民事责任。D’索萨是起诉Orogold的客户之一，她也将LendCare列为被告，指控其对Orogold的行为故意视而不见，从而创建了“掠夺性贷款计划”。LendCare否认了这些指控，称其对Orogold的商业行为“了解有限”。
Goeasy发言人之一昂鲁表示，贷款机构要求商家“披露融资条款并获得客户的知情同意”。她说：“我们要求商家遵循明确的入职和披露标准，包括使用DocuSign、身份验证以及确认贷款条款清晰呈现。”
针对化妆品店的销售策略，昂鲁表示LendCare已经“向商家提出了这些担忧”，但没有详细说明结果。“虽然我们认真对待每一个担忧并直接与商家解决了这个问题，但这些问题必须在商家的整体交易量和业绩记录的背景下加以考虑，”她说。
昂鲁和安齐尼都没有回答有关LendCare接到关于Orogold、Soap Tree和Royal Bee的投诉数量的问题。
切尔诺贝尔斯基经营着两家商店背后的公司——士嘉堡的Orogold和Soap Tree店——他说他很惊讶听到顾客的指控。“未经客户同意，我们不能签署任何客户，”他谈到第三方贷款时说。
他说：“过去确实发生过一些事件，但我们也解雇了不符合我们标准的员工，所以这些事情不应该再发生了。”
切尔诺贝尔斯基和切尔尼亚夫斯基共同创立了伦敦另外两家商店背后的公司——White Oaks Mall的Royal Bee和CF Masonville Place的另一家Orogold，后者已于二月关闭。切尔诺贝尔斯基在2023年离开了那家公司。
切尔尼亚夫斯基表示，他熟悉一些不满意的客户案例，但流程确保客户清楚他们得到了什么。“不仅仅是：在这里和这里签名，就可以了。事情不是那样发生的，你知道，需要提供身份证明。需要提供银行信息，”他说。“没有客户的配合，这根本不可能发生。”
“我不会在任何我没读过的内容上签名，”切尔尼亚夫斯基说。“我鼓励每个人在签名前仔细查看他们正在签署的内容。”
部分客户获得退款
坎贝尔给LendCare发了电子邮件，试图取消她的贷款，但其最初的回复让她感到更加焦虑。“很抱歉您的经历。当您签署协议时，意味着您完全理解合同，”客服代表回答说。“我建议您联系商家了解您的问题。我们是金融贷款方。”
坎贝尔随后致电LendCare，一名工作人员告诉她，她是一周内第三个抱怨Orogold的人，这引起了工作人员的警觉。坎贝尔说LendCare取消了她的贷款。
巴巴宽扎多次尝试退回设备并取消贷款，但都无济于事。今年1月，她还是把LED美容棒留在了店里。她继续每两周支付一次分期付款，但在《星报》联系切尔诺贝尔斯基后不久，她收到了一封客服代表的电子邮件，提出退款，但要扣除已开封产品15%的补货费。
在另一起案件中，Orogold士嘉堡店的一名员工告诉一名冒充顾客的《星报》记者，他们不会退还LED美容棒，“因为它是一种医疗设备”。
切尔尼亚夫斯基表示，他的商店会根据具体情况进行退款，例如当设备干扰医疗问题时。他的员工向与《星报》交谈的客户提供了退款后，他说：“我们并不知道许多这些投诉，我们无意让客户不高兴。我们感谢问题被提请我们注意，并已联系客户，尽可能纠正情况。”
切尔诺贝尔斯基表示，他的商店有不退货政策，但可以有例外。不满意客户应该再次联系，“特别是如果产品未开封的话，”他说。
“显然，我们会尽一切可能帮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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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thestar.com 封面：Richard Lautens Toronto S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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