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历史的伤疤:首尔之春

韩国历史的伤疤:首尔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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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珏影院昨天看完了2023年韩国电影票房冠军《首尔之春》,这部电影在只有五千多万人的韩国,获得了1300多万人次的高票房。

这部电影是一部满分的政治惊悚片,拍摄手法、叙事节奏、演员表演、制作水准都属一流,一部完成度极高的商业片。我观看时看的是目不转睛。不过毕竟是部商业片,所以剧情并不是完全按照真实历史拍,剧情一半真实一半虚构,甚至剧中角色姓名都尽量跟真实历史人物进行了一定的差异化。

《首尔之春》的演员阵容也无可挑剔,从主演到配角都是实力派演员。整部电影剧情很紧凑,特别是从第40分钟兵变启动开始直到电影结束,接近两个小时更是毫无尿点,电影最开始的几十分钟铺垫也很有看点。

虽然郑升和与张泰玩具有不少缺点,但他们支持崔圭夏终结朴正熙的维新体制,恢复民主宪政方面是值得赞扬的。张泰玩为捍卫国家,在总统和军政首脑皆被控制,国防部长逃离,军队也被一心会高度渗透,再加上军队元老派因为缺乏对抗少壮派的信心而普遍费拉拖后腿,胜算并不大的情况下,却坚守大义毅然选择同叛军作战。最终却落得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儿子离奇死亡,父亲绝食自杀的下场,也堪称悲情。更多详细视频,请前往珏珏影院 juer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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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斗焕在双十二政变中可以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电影中全斗焕虽是反派,但电影中对全斗焕的塑造也堪称有勇有谋。

 

 

而张泰玩虽然是个悲情的正面人物,但他始终受限于低效的体制和无能的高层官员约束,而他本人又无法像全斗焕那样摆脱体制约束不择手段。再结合下韩国军中当时普遍存在的陆军学校出身的人脉关系,同乡观念,全斗焕又通过一心会拉拢了军中不满元老派的大量少壮派军官。再加上当时韩国军队接近20年的军队干政史,当时主张军人不干涉政治的张泰玩并不受军中主流待见,综合这些现实因素。

因此历史上双十二兵变中崔圭夏政府军方面虽然有张泰玩、吴镇浩、赵民范等少数几个孤勇者,但失败却是必然。

至于1979年12月时任韩国总统的崔圭夏后来的妥协,也能理解,崔圭夏作为一个纯粹的行政官僚出身的文人,在军中缺乏根基,而韩国当时刚经历了接近20年的军队干政。因此根基脆弱的崔圭夏能够开启首尔之春,本来就是依赖于军中元老派支持,在全斗焕击败军中元老派之后,失去所有依仗的崔圭夏只是空有总统名号而已,最终选择妥协也是必然。

历史上正是因为朴正熙去世后,剩下的元老派军头普遍费拉,所以文人官僚出身的总理崔圭夏才得以按照法律顺位程序捡漏做总统。正是因为朴正熙死后,军方元老派费拉,而崔圭夏本身又是个温和的文人并不是政治强人,所以崔圭夏才会顺应民意释放政治犯,承诺恢复民主宪政。如果当时军方元老派里有军事强人,一开始就不会有汉城之春出现,大概率会复刻军政府统治。但同样也正是因为军队元老派的费拉,才导致崔圭夏被全斗焕推翻

电影中全斗光(历史上的全斗焕)说“成功就是革命,失败就是造反”“我们创造的光荣会持续很久”,但是全斗焕通过不义手段得来的胜利和权力,只维持了不到8年就被韩国人民推翻。80年代是一个黑暗与曙光交替,血腥与希望重叠的时代。有的人反抗后他的同胞们看到了光明,有的人反抗后他的同胞们依然在黑暗中长夜难明。

这部电影的制作公司Hive Media Crop是一个口碑很好的韩国电影制作公司,该公司曾制作过韩国19禁电影票房冠军《局内人》(本土票房705万人次),2020年本土票房冠军《南山的部长们》(本土票房412万人次,受疫情影响)。而这部《首尔之春》的剧情则是紧接着《南山的部长们》的结局朴正熙遇刺展开,讲述朴正熙遇刺后,维新体制坍塌,文人出身的代理总统崔圭夏在陆军总长郑升和支持下宣布恢复宪政MZ,韩国迎来汉城之春。但随后不久朴正熙残党陆军少将全斗焕发动双十二政变,经过短暂火拼后夺取军权,推翻崔圭夏政府,建立第五共和国……

电影中演员黄政民饰演第五共和国创始人全斗光(对应历史上的全斗焕)

郑雨盛饰演首尔警备司令官李泰信(对应历史上张泰玩),是韩国双十二政变中抵抗全斗焕叛军的军队指挥官,他为了阻止全斗焕率领的叛军夺取政权,而在1979年12月12日跟全斗焕在首尔进行了,改变历史走向的关键9小时的斗争。

这部电影展现了韩国当代史重要转折点的汉城之春。

该电影在韩国老中青三代里都很受欢迎,电影剧情节奏很紧凑,即便是不了解那段历史的观众,看起来也不会觉得无聊。而且普通观众产生的感触也很大,一位认识的韩国女生反映,她父母带着她们姐妹两人一家四口去看电影,当看到最后首尔之春失败,电影中坚守大义的首尔警备司令李泰信(张泰玩)在失去军队支持,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最后孤身持枪走向叛军,韩国即将迎来漫长的7年长夜时,亲身经历过五共时代,学生时代也参加过1987年的6月MZ抗争运动的她爸,哭的泣不成声。

电影院内跟她爸一样看哭的观众也不少,因为电影中展现的正是他们经历过的事件,他们那一代人很清楚推翻全斗焕有多难,全斗焕在夺取政权之后又制造了多少杀戮,如果当年张泰玩成功平定叛乱该多好……

她的爸爸,这里姑且称他为李大叔吧,首尔之春发生的时候,李大叔才十来岁,他记忆中当时周边大人们对于朴正熙之死的反应很复杂。

但对于新总统崔圭夏释放政治犯,并承诺恢复韩国的民主宪政,人们则普遍是憧憬和期待,但同时又感到茫然。

直到12月的那场军事政变爆发,“软弱无能的人们向叛军屈服了!”这是李大叔记忆中他的父亲一位韩国工人当时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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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斗焕的军事戒严下,韩国全国除光州之外其他地区的抗议先后偃旗息鼓。而光州的抗争则以屠杀画上句号。

韩国本可以提前8年迎来MZ化,但却因1979年12月全斗焕的军事政变而中断。“如果1979年成功MZ化了,如果当年张泰玩将军在1979年成功阻止了全斗焕领导的叛军,应该会有很多人可以避免牺牲,继续好好的活着吧”21世纪的李大叔带着这种心态,为1979年首尔之春的失败感到惋惜。

尽管全斗焕宣称光州的抗争,是少数1450在外部反韩势力指使下发动的颠覆国家的非法行为。但在之后几年中随着国外关于光州的资料通过私下渠道流入韩国民间,很多韩国人还是得知了真相。但在愤怒之余,又因为怕自己会变得跟死去的光州人一样,而胆怯的忍耐着。

不过依然有很多勇敢的韩国人在全斗焕统治期间不断发起抗争,一点一点冲击着全斗焕的统治基础。

直到1987年6月运动爆发,1987年正值韩国即将举行奥运会,全世界的目光聚焦韩国,压抑了七年多的韩国民众意识到这次很可能会是推翻全斗焕的最佳也是最后的机会。六月运动迅速演变成韩国全国范围内的全民运动,当时只有四千万人口的韩国却有超过830万韩国人参加游行抗争,韩国各阶层无论贫富贵贱都参加了要求全斗焕政权垮台的游行抗争。

当时的李大叔正在上大一,经历犹豫挣扎后,为了以后能生活在一个能够自由说话,依照自身意志自由做出选择的国家,他最终还是毅然决然的跟几个朋友前往首尔参加抗争,去争取赢得迟来八年的胜利。李大叔胆怯过害怕过,但当他跟着游行队伍喊出第一句口号时,心中积压多年的胆怯和害怕顿时一扫而空。李大叔参加的队伍被橡胶子弹和催泪弹驱散过无数次,又无数次在短时间内重新聚集起来继续抗争,李大叔和他的一些同伴曾手持自制的燃烧瓶和全副武装的军警对峙,掩护队伍中的女人和老弱先撤。至于李大叔在那场运动中的细节,这里发不出来,我也没法说。

李大叔是一个普通的韩国人,他为自己参加过那场改变韩国命运的事件而感到自豪。如今他是一个普通的韩国中产阶层,他和在1987年6月运动中认识的一位首尔女生相识相爱相守,运动结束后回归学校回归生活,毕业工作结婚,生了两个漂亮的女儿。2016年时任韩国总统的朴槿惠被韩国媒体曝光闺蜜干政丑闻后,李大叔当时正在上大学的大女儿参加了要求总统朴槿惠下台的民众集会,民众的大规模抗议促使2016年12月9日,韩国国会以赞成234票、反对56票、弃权2票、无效7票通过总统弹劾案,甚至连朴槿惠所属的右派政党都有超过二十多位议员投票赞成,致使朴槿惠被弹劾下台。李大叔的大女儿谱写了一曲韩国版的“苟利国家生死以,家族传承吾辈责”。

他们一家四口在韩国上次大选中既有给左派投票的,也有给右派投票的,一家四口的政治倾向存在差异。每次大选时家里会爆发些争执,但大选结束后就重归平静的日子人状态。

历史事实证明民主化后的韩国并没有像印度PK说的那样变成阿富汗和利比亚。1987年民主化后的韩国第六共和国继续保持较长时间的较高经济增长,并且普通民众收入与社会福利保障也得到大幅提高。

1996年韩国人均GDP达到1.3万美元,2004年韩国人均收入达到1.4万美元,进入发达国家门槛,但为了享受贸易贷款优惠韩国长期拒绝被认定为发达国家,因此直到2021年韩国才被联合国认定为经济发达国家,同年韩国人均GDP达到3.5万美元。

虽然说当代韩国依然存在很多不足和负面问题,但相对于威权时代来说,当代韩国普通民众享有的福祉和权利毫无疑问是有了相当大的进步

2019年韩国人类发展指数位居全球第22名的前列位置,虽然韩国经常被认为财阀垄断经济,但是韩国的贫富差距指数基尼系数在国际范围内却算低的,2019年韩国民众可支配收入基尼系数为0.34。

(基尼系数是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居民收入差距的国际通用指标,最大为1,最小为0,越接近0表示居民收入分配越趋向平等。)

当代韩国的清廉指数则在全球180个国家和地区中排名第31名,相对于全斗焕的第五共和国时期韩国官员的普遍严重FB,韩国MZ化的第六共和国的清廉程度有了很大进步。

韩国进入民主化后的第六共和国后,也并没有像印度PK说的那样进入多数暴民横行的无秩序状态。第五共和国时代全斗焕领导的实行专治的民主正义党的支持者们,在民主化的第六共和国时代并没有被杀全家。

甚至民主正义党在重组改头换面,拥抱民主宪政后,也得到了很多韩国人的谅解,在第六共和国时代的韩国社会依然保持了顽强生命力。

民主宪政稳定运行的第六共和国时代,截至目前一半以上的时间是由民主正义党所改组建立的韩国右派政党执政。目前的韩国执政党国民力量党就是民主正义党在第六共和国时代历经多次重组后的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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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部电影《首尔之春》也是在国民力量党执政的2023年在韩国本土上映。

而第六共和国建立后,对昔日第五共和国时代犯下严重罪行的威权者们,所进行的清算也都在法律程序内,并无过激行为,不过这也是1988年韩国MZ化后被很多人批评的地方,那就是对昔日威权者的罪行未能进行相应清算,但这恐怕也是韩国社会能够完成和平转型所要做出的必要妥协。

另外《首尔之春》这部电影的名字其实没多大问题,韩国恢复独立后首都官方名叫Seoul,音译读起来就是首尔的读音,国际上也是这么叫。1981年国际奥委会宣布1988年奥运会举办城市名的时候,国际奥委会官方在宣布视频里用的就是Seoul,我手里有相关视频。

但因为一直没有给出官方的汉字译名,所以华语圈还是习惯称为汉城,直到2005年韩国才对Seoul给出官译汉语名首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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