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人》加拿大上映！独家专访导演程伟豪 海外华人说

1.   您之前提到自己一天就看完了《消失的人》原著，而且觉得它“离日常生活很近”。您觉得最打动您的地方是什么？

最打动我的，其实就是它的“日常感”。我在读到这个小说故事原型时，有一个很强烈的感受—这些犯罪故事，离我们太近了。

它不是发生在偏远地带，也不是极端环境，而是发生在一栋再普通不过的居民楼里。那种「熟悉」反而让人更不安。我开始去想，如果所有的异常，都发生在你每天出入的日常空间里，你还能维持原本的安全感吗？越熟悉，反而越让人不安。而且故事里讨论的，其实都是现实中会存在的问题—家庭关系、单身女性、儿童失踪、人和人之间的疏离感。所以它不只是一个类型故事，而是会让你觉得：“这可能就发生在我们周围。”

2.   现在很多悬疑片都会追求“大反转”，但《消失的人》更像是在不断瓦解观众对“正常人”的判断。您拍这部电影时，更在意“凶手是谁”，还是更在意“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当然会在意“凶手是谁”，因为悬疑类型本身还是需要观影快感和推理过程。但相比答案，我其实更在意的是：“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我觉得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恶，而是那些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人，为什么会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状态。《消失的人》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都有自己的伤口。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崩坏，其实是长期情绪、关系压抑之后的结果。所以我希望观众最后不只是猜到凶手，而是会开始重新理解这些人物，并思考家人之间的关系。

3.   您过去很多作品都会让观众觉得“最可怕的不是案件，而是人性”。《消失的人》里，您最想讨论的人性部分是什么？

我最想讨论的，其实是“亲密关系里的误解”。很多时候，我们以为家人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但也正因为太靠近，反而容易忽略对方真正的状态和情绪。而有了盲区。很多伤害，往往都发生在最亲密的关系里。而那些关系里的冷漠、疏离、误解，有时候比案件本身更让人难受。但经历动荡，也会有机会重新理解并接受彼此，这也是人性的一种高光时刻。我好不想犯罪类型片永远都是怎么暗黑怎么做，永远都是全员恶人才刺激，其实真实的世界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充满灰色地带，人心会带你有时候会走向黑暗，但更多时候会带你往正向的那一条路。

4.   这次演员阵容里有很多年轻演员，您在选角时最看重他们身上的什么特质？

我最看重的，其实是真实感。因为《消失的人》虽然是悬疑片，但它的底层还是很生活化。我希望观众会觉得，这些角色真的像存在于某个居民楼里的人。所以演员除了表演能力之外，我很在意他们身上有没有一种“生活感”，有没有办法让观众相信他的情绪。郑恺这次非常收敛，他演出了一个失去孩子父亲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浩存，她有一种很脆弱但又很坚强的气质，眼神里有故事；邱泽则很适合那种表面平静、內里压抑复杂的人物状态。

5.   长期拍摄犯罪、悬疑题材，会不会让您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敏感？

会。因为你会不断地意识到，人其实是很复杂的。很多事情不是单纯的“好人”或“坏人”，而是人在某些关系、环境、情绪里面，被慢慢推向了某种状态。所以拍久了之后，我反而会更注意人与人之间那些很细微的情绪变化。比如一句没说出口的话，一个被忽略的情绪，或者长期累积的孤独感。我觉得很多时候，真正危险的东西，往往都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慢慢形成的。

6.   如果不拍犯罪题材，您最想挑战什么类型的电影？

其实我一直很想拍歌舞片。因为歌舞片是一个非常不一样的电影语言，它可以用音乐、节奏、舞蹈去表达人物情绪，那会是跟现在完全不同的创作挑战。虽然我现在还是很喜欢犯罪悬疑类型，但我也会希望未来继续尝试不同形式的电影。

7.   《消失的人》里其实有一种很强的“人与人之间逐渐疏离”的感觉。

我觉得很多 Dealmoon 的海外华人用户，可能也经历过这种“消失感”——离开家乡、长期独处，慢慢和熟悉的人、熟悉的生活越来越远。那如果借这部电影，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对海外华人观众说的话？我觉得《消失的人》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是在谈“关系的消失”。有时候不是人真的离开了，而是人与人之间的理解、情感连接，慢慢变淡了。我相信很多长期在海外生活的人，应该都会对这种感觉很有共鸣。因为离开熟悉环境之后，人会慢慢习惯孤独，也会慢慢跟过去的生活产生距离感。所以我反而希望这部电影最后带给大家的，不只是悬疑和不安，而是一种重新去理解家人、重新去珍惜关系的感觉。很多时候，我们总以为还有时间，但其实很多关系，都是在不知不觉里慢慢“消失”的。